一段旅行如何开始与结束

一个惯于旅行的人会发现,旅行的障碍,从开始规划旅程便出现了。首先,你会试图给自己容留出足够的时间,不想太匆忙,避免太疲惫;然后,你会比较几个酒店的条件和口碑,从早餐口味比较到浴室设备,务求让自己住得舒服;对所去的目的地自然也要细加算计,要在浩如烟海的旅游攻略里淘出真金,知道哪些所在不必去,哪些地方非去不可……当你习惯这一套流程后,你自然就会对旅行有这么一个概念。这就是旅行,连规划都这么费神了。你必须为之付出一大堆时间和精力,自然而然,你也希望从中得到快乐的回馈——所以旅行简直成了一次重大决策,一次赌博。

于是你出门去旅游之前,搜索各地名胜信息,对比无数风景照片,根据预算,排列价格;你决定了要去的地方,于是搜索攻略,打听不可错过的冷门景区,筹划时间,让自己的日程可以满满当当。你对比每一个酒店的环境,房间是否有无线网络覆盖和早餐。最后,你对这个地区的一切,都已了如指掌,跟朋友聊起来,简直问一答十,除了没有照片为证外,你满可以张嘴说“我是那儿出生的”,朋友也都肯信。

你终于出门旅游了。你出发前一晚紧张愉快得无法入眠,早上醒来特意照镜子看自己脸色是否完好。你一路担忧着交通是否拥堵,从车到飞机每一环节是否到位。你在飞机上时想像走出机场那一瞬间,异乡的情景、空气、味道将从所有感官拥抱你,但你想到下飞机、找车、入住等一系列细节,又不由得头皮发麻。
你听着音乐在异乡下了飞机,但这还不是旅游的开始。固然你会在出租车上东张西望,希望瞥见一些美丽的所在。比如,你在巴黎经过夏约宫,会看见埃菲尔铁塔;你在东京经过新宿,会看见歌舞伎町;你在罗马国家大道上坐车,偶尔一斜眼望见远处的斗兽场,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但那是第二天才开始的。你对自己说:旅行还没有真正开始呢。你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旅行过程中,是自己在他乡吃第一顿饭时。菜单上的异国文字,只闻其名未曾谋面的菜式,都让你觉得自己真正到了远方。

到你在酒店醒来,开始在异乡的第一天,真正的旅行才开始。你满怀壮志,依照自己制订的精密旅行计划,开始一一探访名胜古迹。第一天你的拍照热情总是最强烈,每张照片拍完,总恨不得立刻上传社交网络,让亲朋好友惊羡。你还得顺便普及教育一下这些所在的历史渊源,以便让大家羡慕之余,外加钦服。第一天总是最饱满、璀璨又美好的,你在黄昏时候回到酒店,兴奋劲过去,才开始觉得累上心来。但不要紧,你想:这只是开始,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快乐。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并非如此。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旅行安排依然璀璨华丽,但你的新鲜感开始退去。旅行的第一天像第一口巧克力或第一口啤酒,滋味令人惊艳,但当你的味蕾习惯了如此的感官体验,你会慢慢习惯。有时候,没等黄昏到来,疲惫已经袭上你身,你甚至可能在某个午后,划掉一些计划中的名胜古迹,“这地方估计也差不多,不去了”,然后溜回酒店,抖开被单,睡觉去。

你开始不那么热情了,不那么想跟人说话了。黄昏时节城市里华灯初上时,你会在某个时节被攫住,忽然觉得孤单得不行。天晓得是什么,也许是橱窗里一个闪亮的玩具,也许是一张只有鸽子跟你分享的长椅,你会看见隔街的人们喧笑走过,但那热闹是他们的。你明明在异乡旅行,许多东西触手可及,但又像是在隔着玻璃看一场流动的展览。

旅行的精密日程安排,在末尾处已被你半自动放弃。越接近旅行末尾,你越处于一种惶惑之中。你觉察到时日无多,你即将回去了,回到规律的、平静的生活中。你有点想回去,想回到自家的床上,喝自己习惯的饮料,看看书,看看肥皂剧,然后安然睡去;但你又不想这旅行就这样结束。你像是在周日,出去闲逛了一天,在黄昏时,既疲惫的想回家,又想这一晚无限延长。这时候你翻出那些逛过的名胜古迹,会恍然间有种错觉:“等等,我真的去过那里吗?”

但是会有一个时刻,通常在旅行尾声时,会给你留下永恒的印象。某个闲来无事的晴朗午后,你可能在等车,可能刚从一个博物馆后门溜出来想喝杯饮料,可能起床太早一时间没安排。你闲适的坐着,已经做好准备回到日常生活的怀抱,但还来得及给自己最后一点小享用。可能是一杯酒、一份甜点,听一首曲子,看看异乡建筑檐角的飞鸟和天空,你会忽然间觉得,这种安闲自在的感觉,从味觉、视觉、触觉、听觉等一切所在渗透了你的身体,就像异乡的城市也有灵魂,特意溜达过来,抚摸了一下你的头顶,跟你说了声再见。

你回到了故乡,开始继续过日子。你本来拍了许多照片预备跟亲朋好友,本来准备了无数见闻打算滔滔不绝陈述,却难免意兴索然。你会开始意识到,先前的疑虑可能是多余的:旅行可以很简单。旅行可以无关酒店、当地美食、行李托运、头等舱、热水澡、“你们酒店有没有WIFI”、点牡蛎会附赠白葡萄酒的餐厅。旅行可能就是穿双好鞋子,穿上不会冻到自己的衣裳,订好票,打电话预订一个简单的住处,带上银行卡,出门,找到最近的车站/机场,去到另一个城市,走,看,走饿了吃,走累了睡。来去都孑然一身,跟朋友说起时也不必亮照片和纪念品,只是简单的说一句“嗯,那地方我去过”。

但旅行并没有完全结束。总有那么一个时刻,日常生活忙碌之余,你在窗边站着,偶尔听见一首曲子——那首在旅行时自己常听的曲子——会忽然想起旅行中的种种:那些名胜古迹、那些饮料、食物与甜品、那些飞鸟和天空,以及那一会儿闲适自在,无所用心的时光。你会觉得自己像一尾沉入水里的鱼,那些可以诉诸声色的体验感受涌来,如水流般变幻姿形、光影离合,包裹在你周围。这时你才觉得,这是一场旅行最美好的部分,虽然来得晚了些。

我们为什么要阅读

一天,博尔赫斯瞎了。

他说,我终于看见了整个世界。

瞎子如何看?大文豪自有他的解释。“因为整座大英图书馆都在我的脑中。”

漂亮。我就喜欢这般性感而傲慢的回答。

才疏学浅,读书甚少,自觉不宜谈阅读。

说不上痴迷,但仍旧喜欢。痴迷的人,在我看来应该是这样:老师甲,年轻时逛书店,遇上喜欢的,可以站着看一天,滴水未饮,片食未进。

还有那些挑灯夜读的,从古至今,由南到北,对着一豆灯火,一捧书,静悄悄却又喜滋滋地活着。夜色寂寥。

我生性懒惰,从未像他们那样热衷于一件事,热衷到肉体低到尘埃里,只剩灵魂在世间游荡。不过书对我的吸引力还是有的。人之砒霜,己之蜜糖。一部人在很讨厌阅读的时候,我在这边自得其乐。

要问原因,很复杂,说不清,因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不仅如此,甚至还让它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不可遏制,无法逆转。

不过细究起来,能说的也有很多。

伊莎多拉·邓肯,舞蹈家。被问及老师是谁,答曰:贝多芬、尼采、瓦格纳。

木心也爱尼采和瓦格纳,视他们为挚交。其他一些,罗曼·罗兰、高尔基这类,包括纪德,年轻时和他们是好朋友,后来就分手了。

老师甲,自由浪漫的人,爱拜伦爱得死去活来,整个青春都献给了他。

说穿了,他们都在阅读中找导师,找朋友。

朋友,无非就是分担痛苦,分享喜悦。导师,无非就是指点迷津。

很多时候我们不开心,总以为自己遇到的苦难是最让人熬不住的,天快塌了,要抑郁而死了。可是,你往后看,贝多芬聋了,博尔赫斯瞎了,昂山素季被软禁,莫奈到后来也成了白内障。对他们而言,与生命同等重要的东西消失了,但他们仍坚持下来,并创作出更伟大的作品。读到这些,我们还有资格和勇气跟自己过不去吗?再不济,想想司马迁,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悲壮。

当然,这些朋友导师不仅于我们有益,他们本身也是性情中人,人格魅力锐不可当,不交往可惜了。

叶芝,长情的男人,情诗差不多都为一人所写。求婚三次,都被拒绝。临死之前仍盼望着旧情人来看他一眼,终不可得,抱憾而去。

但丁则更神奇,九岁在桥上遇见初恋贝雅特丽齐,从此再没能忘掉她容颜,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果不其然,八年后第二次街头偶遇,一眼认出,并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仍然爱着她。只可惜少女后来嫁为人妇,不久便离开人世。但丁太痛苦,于是写《新生》,写《神曲》,把她写做女神和天使,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执着而热烈地爱着她。

要想性感,必须感性。他们可以感动千万人,却最终感动不了一人。

太过动人的传奇,往往会成为平凡人长吁短叹的理由。因为我们不曾经历,所以只能仰望。

由于经验的缺乏,我们的生活有时会显得很无聊。

由于时空的限制,我们的生活有可能会无聊地令人发指。

比如说,凭什么要我做一个二十一世纪自我献身的人民教师,我想去荒岛上,成为另外一个鲁滨逊。

又或者,凭什么要我相信现代科学,我就喜欢神秘的事物,最希望和德古拉伯爵生活在一起。

每个人都不满足于自己现有的生活,总渴望另一种,更精彩更美好的。对他们而言,希望总在远方,生活总在彼岸。有的人甚至嫌弃生命太短,没体会尽各式各样的人生就匆匆死去,不值。

很好,一切皆有可能。但实现这些可能的途径不是做梦,而是阅读。

就好像摩西劈开红海,犹太人民为之震惊,原来这里竟然还有一条路。

阅读正是如此,作品,作品背后的作家,作家背后的故事,就是我们精神上的摩西。当他指引我们向一片闻所未闻的光明之地前行时,即使埃及生活很富裕,我们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因为一旦生命的其他可能性被打开,人就能够彻底舒张,浑身通透,迎接扑面而来的新鲜事物。从古希腊到未来三十世纪,从阿尔卑斯山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如同等待贩售的商品般琳琅满目,任君选择。我们走马观花也好,细细品味也罢,虽然肉体可以被禁锢,但思维和想象力永远自由。

于是,所有人都拜倒在摩西脚下,亲吻他创造的每一寸奇迹。

康定斯基说,一种无限的红色只能由大脑来想象。

去吧,为了我们理想的生活。去吧,为了我们诗意的栖居。

不过要小心。伍迪·爱伦曾拍摄《午夜巴黎》,不光为了娱乐,更是想给我们一个忠告:

“每个人都有自己向往的黄金时代,包括黄金时代的人。”

人可以有欲求,但不能欲求过度。适可而止就行了

行走那么久,还是要回归现实生活的。

我们可以在阅读中看见桃花源,找到永无乡,但依旧改变不了中国现今雾霾弥漫的事实。

大环境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我们却可以学会调侃。比如说,最近的天气是为了营造一种宾至如归的氛围,让访华的卡梅伦重回工业革命时期的故乡。卡相要是听见了,估计也会很开心,直夸中国网民有趣。

读多了,俏皮话自然也就多了,生活的滋味就更明显了。

一直强调人文关怀,到底什么是人文关怀?就是了解人,解放人。

这种事情从文艺复兴时期已经开始。那时人们也在阅读,通过阅读了解古希腊文化精神,然后努力拯救人们与水深火热的中世纪。

人性的文明可谓一直在进步,自从西蒙·波伏娃那句“女人不是生而为女人的,而是后天被塑造而成的”的名言传播开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性别与性格之间其实并没有存在多大联系,社会上对男女的划分,有时候是一种歧视。我们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并不需要别人插手。爱亦如此,既然它可以超越年龄,国界,必然也能超越性别。E·M·福斯特曾在他略带自传性色彩的小说《莫里斯》中悲伤地写到:“英格兰一直不愿意接受人类的天性。”而今,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已经签署了保护同性恋权益的法案,越来越多的彩虹旗飘扬在城市的上空。王尔德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还有那些一度被认为是伤风败俗的作品,逐渐也能重见天日,得到了人们新的认识。很多人,是看过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后,才开始正确对待恋童癖心理。毕竟,那些看似罪恶下流的人也是人,他们的心灵也和平凡人一样,渴望被理解和尊重。

林林总总地絮叨半天,无非是想让人意识到,真的,人是没有理由不去阅读的。

然而我们的征途尚远,越往深处走,就越会发觉它实际上是一座小径分叉的花园,无数的可能性潜藏在我们周围无数的时空中,真实与虚幻,谎言与真相,交织夹杂。不过别害怕,在我们的大脑能装得下一座大英图书馆之前,先尽情地迷失在其中吧。

世界杯–墨西哥的拉美文化

28年,世界杯重回拉美,让我们以足球的名义,带着对神秘的玛雅文化的好奇,一起去看看拉美足球文化那抹独特的风景。

在世界杯赛场上,墨西哥的球迷非常惹眼,你记不住他们球衣的颜色,一定会记住他们戴的那顶大草帽,1970年墨西哥举办第九届世界杯时,吉祥物「胡安塔」就是一个头戴墨西哥草帽,身穿足球衫的小男孩。大草帽作为民族服饰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从特定的角度记载了墨西哥的历史,也折射出墨西哥人的性格,当然,和巴西的桑巴,阿根廷的探戈,西班牙的斗牛舞一样,墨西哥也有他们的国舞——草帽舞。

除了这,还有大家现在已经常见的「人浪」也是墨西哥人发明的,并被命名为墨西哥人浪。墨西哥人浪起源于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热情的墨西哥球迷自发的用一种交替起立欢呼的方式来为球队加油,从远处看去就像一阵阵的海浪,光凭这点,就足以证明墨西哥的足球饱含现在球迷口中常提到的「底蕴」二字了。

有人说: 「足球在拉美不仅是11个有名有姓人的游戏,而是成千上万人的”想象共同体” 」。墨西哥是美洲大陆印第安人古老文明中心之一,玛雅文化就为墨西哥印第安人创造,印第安语「墨西特里」是当地印第安人最大的一个部落—阿兹台克族,去掉特里,加上「哥」,就是现在的国家名字,意为「战神指定的地方」。提到玛雅文化,可以想象下如果墨西哥这次小组出线,很可能就面对16世纪横扫墨西哥,摧毁阿兹特克文明的西班牙。

也许你看腻了西班牙的催眠式打法,对意大利的混凝土防守标上丑陋,但你一定会折服于拉美足球打法的创造力和天赋,让人看得沸腾而惊叹。而现在连巴西和阿根廷都越来越失去原有的气质,很难再见到哪支球队从后场到前场通过不断细腻配合和巧妙过人来攻击对方命脉,草帽军团或许是个例外,把技术和激情完美的融入到足球里,不同于巴西人的艺术,德国人的精神,土耳其人的血腥,这就是他们的足球哲学,而且无比的执着。

提到墨西哥足球,不得不提位于墨西哥城的阿兹台克球场,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举办过两次世界杯决赛的场地,这座能容纳11万5千名观众的划时代建筑,贝利,马拉多纳都曾在这里书写过传奇,相信很多球迷至今还记得马拉多纳的「El Mano de Dios」即上帝之手,连过六人,最后决赛捧杯。所以有人说,没有征服过阿兹台克球场的球星还只是球星。是的,这话主要是说给梅西的球迷听的。除了这些,这座球场还有个特别之处是球场设计保证白天比赛时太阳光对两支球队造成的影响是相同的。

在墨西哥队历史上,球星众多,尤其盛产极富个性的球员,为皇马打进164球的桑切斯,现在还有球迷陶醉于他进球后完美的空中技巧—翻筋斗;有着「花蝴蝶」之称的坎波斯,传奇守门员,他的扑救动作如同他给自己设计的衣服一样花里胡哨,他还是一名出色的前锋,9号球衣就足以证明,还获得过墨西哥联赛的最佳射手,能把前锋和门将都做好的,全世界惟有坎波斯。

除了足球,还有Tabascco辣椒酱,久负盛名的龙舌兰酒「Tequila」,墨西哥的电影向来以独特的剧情和民族元素独步影坛,充满奇特的想象力,拉丁风情,西部牛仔、神秘玛雅、魔幻世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电影风格即墨西哥风格。虽然,没有完全足球题材的电影,但昔日的经典影片《叶塞尼亚》和《冷酷的心》里面精彩的画面和经典的对白,至今还为世人难以忘怀。如果你喜欢拉丁风情的狂野,这样的镜头你一定激动不已:火爆浪子提着装满武器的吉他盒漫游墨西哥,非常潇洒的与毒枭、腐败的警察展开大战,这就是「墨西哥三部曲」。

玛雅文明对世人来说都笼罩着一层谜,像闭锁在黑暗中的失落世界。最后,借用《启示》里那句贯穿电影的经典台词:「让我们寻找新的开始」足球如此,旅行也是如此,这或许就是《启示》所启示的意义所在。

「下期预告」

有人说:「我喜欢荷兰队,就是因为他们的球衣是橙色。」提到荷兰足球,我最先想到的是1974年7月7日的慕尼黑那场比赛,在荷兰人眼里,绝非一场球赛那么简单,它承载了郁金香们太多的理想和寄托,尤其输给了他们憎恨和嫉妒的德国人,象征着足球理想的死亡,这份失落在人潮散尽后,噩梦般沉重持久,挥之不去。下期,我们分享那场如此遥远的比赛,乐观让位于宿命,期盼变成了怀疑。

橙衣军团荷兰的全攻全守

如果足球分流派,你一定熟知英格兰为代表的长传冲吊派,以及谁也不敢和意大利抢当掌门人的防守反击派,还有各家仰望又比较难收拾的无敌盘带派,很长一段时间,这三个流派此消彼长,分庭抗议,直到20世纪70年代,足球的江湖出现一个新的流派—全攻全守派,而开创这个门派的是一个国土很小却享有众多美誉的国家—荷兰。

TotalFootball,十上十下的整体足球,这个流派的精髓在于对空间的控制。荷兰人对空间的利用向来是充满智慧和想象力的。

荷兰,又称「尼德兰」,荷文的意思是「低地国家」,国家的平均海拔比海平面还低,人均身高却是世界最高的,男女都是。有个笑话说:荷兰人身高很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外面。海潮一来,如果不经过人为改造,一半的国土就成了海底世界。荷兰的西南部就几乎是凭双手从海洋夺回的空间,所以他们总是自称「上帝创造了世界,荷兰人制造了荷兰」。

16世纪,荷兰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有一天,荷兰人受够了,但反抗的时候不是扛着武器冲向西班牙殖民者,却冲向了自己的大坝,大坝崩塌了。荷兰人放水冲毁自己家园,西班牙人想:荷兰人疯了。但当西班牙挤向城市时,被早在那里的荷兰人一举歼灭。

因为荷兰人深知,把敌人局限在狭小的空间内,是最容易被扼杀的。

整体和空间是荷兰足球的两大最重要元素,其他足球文化或许孕育了精准的射门机器,盘带大师或者垄断冠军的巨无霸,但哪个民族都无法像荷兰人那样,以如此抽象和富于建筑美感的方式设计他们的风格。

进攻和防守不再是简单的能力分工,而是特定时刻整体的协调和整合,确保球场的每一寸空间被利用,占据和保护。紧逼和挤压空间,通过跑动和传球拓展空间,能让自己由意想不到的角度和空间,发起最有威胁的进攻。米歇尔斯改变了球场的空间概念—–球场的尺寸都是灵活多变的,通过整体足球可以任意的放大和缩小。也正因为此,诗人贺炜多次在解说中提到荷兰是「穿球鞋的毕达哥拉斯」。

整体足球的另外一个灵感,来自荷兰人的美学视角。从范爱克画派到孟德里安,荷兰艺术家对空间和建筑有着超凡的热情,景物和空间的关系处理的非常和谐有序。

到底谁发明了整体足球,已经不再重要;全攻全守到底给现代足球带来多大的影响,也无法估量,只能想象假如没有米歇尔斯这位天才战术家,没有在当时看来近乎荒诞的战术理念,那段在街头炫技的蛮荒足球时代到底会晚多少年被改变?

那些定格在如同2084游戏里的方块一样对空间痴迷到疯狂的球员中,那些在米歇尔斯口中根本不是人只是球衣号码的球员中,有一个是例外,他就是那个自由人,20世纪荷兰最伟大的球员—-克鲁伊夫。他是艺术大师,和他同处一时代的德国天皇贝肯鲍尔对这位宿敌也赞不绝口:克鲁伊夫总像一个捉不住的影子。

40年前,全攻全守的打法曾经让荷兰足球只差一部登上世界之巅。那场被称为20世纪荷兰三大灾难之一的比赛,那场让荷兰人都没有勇气承认他们在乎的比赛,那场55秒克鲁伊夫让德国队第一个触碰到足球的人是从球网里捡出皮球的守门员迈尔的比赛,就像一道永恒的疤痕,一个没有惩罚的惨案。至今,仍有谜团无法解开,仍有假设没有答案。

荷兰人在连续传递16脚领先的优势后,没有乘胜追击锁定胜局,反而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毫无战术目的的传球在羞辱德国人,就是忘记了射门!傲慢的打法把人品败的精光,也把德国人彻底激怒,荷兰人主宰比赛的传球和跑动都不见了,贝肯鲍尔在点球后愤怒的指着那个叫泰勒的裁判喊「你是个英国人」!这句话起作用了,德国也赢得点球,而这个点球是荷兰在这次世界杯上丢的第一个球。

克鲁伊夫到后来多次接受采访都不承认为这场失利过多的悲伤,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毕竟丢了世界杯啊!享受比赛,即使没赢,我们的风格也激发了后人的灵感,为足球而生是最大的奖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成了荷兰足球圣经的“第十一戒”。

当穆勒打进决定性的一球时,荷兰电视台的主播说了那句后来很有名的话「你又骗了我们。」德国人在1940年闪电战前,曾一再承诺不会进攻荷兰,荷兰人在沉睡中,坦克开进了阿姆斯特丹。荷兰6天就沦陷了,接着是6年漫长而黑暗的占领。这场决赛也很相似,德国丢球后的20多分钟里,表现出的样子完全是「我们根本就不会进攻」。穆勒的外号是「轰炸机」,这个词本身在德语里是个中性词,没有什么感情色彩,但在饱受「斯图卡」和「容克」肆虐的低地国家,「轰炸机」和「闪击战」的含义一样,一方面,射门是一种艺术,一种美感,一方面,射门又代表着死亡和杀戮,前锋往往和杀手画等号,目睹穆勒摧毁荷兰,宛如再现「斯图卡」当年夷平鹿特丹。

张力曾在一个节目里说过:德国球迷中有首歌曲叫《荷兰人只配倒垃圾》,因为在德国,环卫工人都是穿橙色的衣服,但其实歌词本身都是说荷兰的好。不过要是提起在2000年欧洲杯,荷兰人曾奇迹般的点球五罚不中,这两个国家对于足球相互的那点尊重和自卑都消化在奶酪和啤酒里了。

如今,荷兰足球的打法已经改变太多,三剑客时代创造的橙衣传奇,曾经进攻好防守更好的短暂飞翔时代,那个完美诠释古典足球美的冰王子博格坎普等等都已远去,功利足球的呼声越来越大,曾经的荷兰诗人也开始踢起丑陋的足球,痴心的荷兰球迷依旧守护,只是那份酣畅淋漓的快感已很难寻觅,尽管如此,荷兰的美丽足球,依旧如同那个长裙摇摆的少女,永远存在于人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Football is simple.But nothing is more difficult than playing simple football.— 约翰·克鲁伊夫

我从来不知道

我从来不知道那需要这么多的耐心
当我坐下来守望一朵花的开放
四下安静 缄默如头顶的星光
光阴深处穿行而来的安慰
是否将我的灵魂滚烫 人生烧灼
就也能投射出一束带着温度的光
在黑暗中点亮一个人的眼瞳

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一片蓊郁的森林
我拥有多少的秘密就有多少的孤独
森林的生命里含有许许多多的生命
生生死死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发生
每一棵默然成长地树都是我的牵绊
而这些牵绊组成了森林的生命

我从来不知道生活是一种古老的节奏
不能指望远古的祝福比诅咒要多
我可以把悲伤与不幸作一支高歌
沉默整个山头
而自私地把片刻的欢愉酿成酒
不成眠的夜晚
滋润 从舌尖到心头

我从来不知道其实我别无选择
在很多我以为是自己选择的时候
这并非丧气失望的话语
只有唯一的一人能使我圆满
非这样不可的一辈子
才是我要的一生

我从来不知道心中的骑士已经上路
在闲言碎语还没有落到地上的时候
世界好像被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命运将会经过我三次
却只许我一次的勇敢

不解釋(≠「不解釋」)

設計師都明白什麼是「不對」。這個字距不對,這裏的導航欄設計「有問題」,那個按鈕的比例「錯了」。有能力作出這種直覺式的判斷,是設計師的基本修養之一。不過如今理性至上的時代,很多人堅持要求解釋。沒有被描述過的事情就沒有發生,不能被講解的好就不是好。

對數據的迷戀就是最明顯的表徵。數據當然有用,但感性(名詞,非形容詞。即英文 sensibility)同樣有它的位置。人們在今天喜歡強調前者,卻遺忘了後者的作用。

Sensibility 這個概念在中國比較陌生。它在香港、臺灣和日本被譯爲「感性」。一九八零年代的香港樂隊「浮世繪」(靈魂人物梁翹柏現任「我是歌手」音樂總監)的名作〈愛 花的少年〉裡有一句「花香散發了讚歎青春的感性 / 追憶不懊悔」。在中國大陸,sensibility 尚無通行譯法。「感性」雖然不夠理想,但我很喜歡。它的不完美爲它賦予了力度。

設計師佐藤可士和在今年初接受《GQ》日本版採訪時說:「日本人的感性的分辨率很高。」細膩的感性是設計師最寶貴的品質,而感性拒絕解釋。當你讚歎日本的和服或是「日本傳統色」 網站時,你就感受到了這種感性。當你第一次透過 iOS 7 的 FaceTime 介面中的毛玻璃浮層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時,會想起 Jonathan Ive 在蘋果的視頻中小心翼翼地努力將一個個單詞往外擠的樣子。那一刻你會感覺到 Ive 的意志是如何像 EVA 的駕駛員進入插入栓一樣被注入了 iOS 7 當中。

iOS 7 上的 FaceTime 介面

二零零九年,設計師 Douglas Bowman 因爲不滿谷歌的工程師通過 A/B 比較的方法從四十一種藍色中挑選出最終版本而辭職。他在自己的博客上寫

是的,谷歌的某團隊無法決定兩種藍色該用哪種,於是他們就去測試介乎兩種之間的四十一種不同的藍以便作出決定。最近我在公司裡跟人就某條邊線的寬度 應該是 3, 4, 還是 5 像素爭論了起來,對方還要求我爲自己的選擇給出證明。我沒辦法在這樣的環境裡做事。爭論如此細微的設計決定令我厭倦。世界上有很多更加有趣的設計問題需要 解決。

需要解釋的設計是無力的。如果設計是數據,解釋就是後設數據(meta data)。在理想的世界裡,後設數據只給機器看。

Susan Sontag 在她一九六四年的宏文《反對闡釋》中說:「藝術評論的目的是讓藝術作品——以及我們自身的經驗——變得更加真實(而不是更加不真實)。批評的功能應該是展示事物爲什麼會是這樣,甚至有時是展示事物『的確是那個樣子』,而不是展示事物『是什麼意思』。我們不要藝術闡釋學,我們要藝術色情學。」

看蒼井空的影片不需要解釋,好的設計也應該如此。